顾岚有些犯迷糊，没反应过来。“水珠都没擦干净。”他从自己的胸口摸出了一张贴身的锦帕，给顾岚擦脸。
  蔺景岚认得那一张锦帕，蔺景行一直是贴身携带在自己身上的帕子。据说是他母亲的遗物，十分的重视，“三哥，那不是你的……”
  男人偏头，暖阳的似的笑容，她怔住了，她从来没有见过蔺景行这样的笑容，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，暖化所有的冰雪，给天地间的冰雪所融化了。
  蔺景岚眼梢划过一丝阴戾，不久又消失了，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，她笑眯眯地走上前，抱怨道，“三哥，我肚子好饿……你再不带我去撸串，我会饿昏的。”
  俏皮的说法逗得顾岚发笑。
  “小馋猫，一起去。”蔺景行点点头，对着顾岚说。
  顾岚发怔，没有想到蔺景行会带自己去。这明明是他们两说好的，和自己没关系。“正好，让小四和自己未来的三嫂熟悉一下。”蔺景行如是地说道。
  她心口发软，这个男人真的又把自己规划到他的人生路线之中。“是啊。”蔺景岚眨眨眼，“我可喜欢你这个三嫂了。温柔大方又体贴，以后三哥欺负我，你可一定要保护我。”蔺景岚亲昵地上前拉住女人的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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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城市的里的灯光渐渐亮起，从东到西，仿佛是说好的似的，大家点亮自己的灯，让城市免受黑暗的侵袭。蔺景行带着顾岚和蔺景岚，走过泥泞的小路，一脚深一脚浅。
  蔺景岚对周围黑暗的环境害怕，拉着蔺景行的手臂，一直没放松，探着自己脑袋，“三哥，这是什么地方，怎么这么阴森恐怖。”
  蔺景行拍拍她的手臂，安慰道，“这里只是年久失修了，这个张伯，从来都不知道修，难怪生意这么差。”
  “怕不怕。”蔺景行转头对顾岚问道，“你要是怕的话，爷牵着你走。”顾岚回道，“我还好。”她曾经多少的日子里面对漆黑的空气中，守着一盏灯，等一个男人。早就学会用自己的一腔孤勇面对黑夜里。
  她自嘲地想着，自己真是一个女战士。
  她这么想着，谁知伸来一只温暖的手，像是一团布包裹着自己的冰凉的小手。她知道是蔺景行。哪怕此时此地很黑，看不见人的脸庞。
  顾岚总觉得自己能瞧见男人的神色，温柔而沉寂，望着前头的黑暗，和自己说，余生我会保护你，我们一起走。
  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很酸，马上就能掉下眼泪似的。
  终于到了亮堂的地方。那是一处挺破旧的屋子，一个老人佝偻着身子，收拾着东西。“张叔，我来了。”蔺景行率先开口，他很熟稔地走上前去，接过老人地椅子。
  老人正面转身，他的眼窝深陷，像是田里的深坑，脸上都是皱巴巴的皮，额角还是汗滴，不断地挥洒。他长得很憨厚，笑起来眯成一条缝，“景行来了。”
  亲热的语气。顾岚猜测他们之前应该有着不一般的关系。老人来回打量着蔺景行周边的女人，有些恼怒，“张叔虽然老让你带人回来给我看，但是你也不能带两个吧。”
  “小伙子，可不能这么花心。”张叔瘪瘪嘴，对蔺景行这种渣男行径，十分的不满。蔺景行扑哧一笑，“张叔，你开什么玩笑，这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  顾岚抬头，刚好能看到蔺景行眸底的神色，喜悦，得意，张扬的，特别美好，身后是万千的星空，一时间被照得亮堂，他说，自己是他的未婚妻。
  她以为他会否认，没想到就这么简单地承认自己是他的未婚妻。她心口落下了一片落叶遮盖了以往的伤疤，告诉自己，自己确实找了一个好男人。
  他对自己真的很好，很好，很好的。她应该珍惜这个男人。
  “这是我的小妹。”蔺景行接着介绍道。蔺景岚嘴边绽开甜美的笑容，“张叔好。”
  “乖，是个乖孩子。”张叔脸都笑成了菊花了。
  “张叔好。”顾岚也跟着问好。他眯着眼睛，笑着说道,“蔺三的眼光真是不错。”张叔给他们烤了不少的串，笑眯眯地说，“你们快吃，张叔这里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。景行就很喜欢我的烤串。”
  张叔从里面的店里拿出两罐冰镇的啤酒，“烤串配啤酒才是最标准的搭配。”蔺景岚开心地跳起来，“我要喝啤酒。”
  蔺景行开了一罐啤酒放在顾岚边上，十分地贴心，但转头虎着一张脸，“喝什么喝，你成年了吗？”
  身为哥哥的威严，制止自己的妹妹沾这些东西。蔺景岚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被放了气的皮球，迅速地瘪了下去，垂头丧气的。
  “你喝吧。我不渴。”风吹动了女人的发稍，她身上发冷，喝不下冷的啤酒。她没看错的话，这话一说，蔺景行的眸底滑过可惜的情绪。
  顾岚推了推自己的啤酒给蔺景岚。
  他们喝着酒，吃着烤串。听着张叔讲那些年轻的时候，作为一个黑帮老大的故事。顾岚没有想到张叔看上去那么老实的一个人竟然是一个黑帮的老大，这是自己怎么都想不到的故事的剧情。
  蔺景岚喝得醉醺醺的，成了一个小醉猫，双手抱着蔺景行，蹭了蹭男人的胸膛。真的变成了一只猫，很粘人，一直喃喃自语道，“三哥，三哥。”
  “你不要娶三嫂好不好？”这么突兀的一句话打破了寂静。顾岚望向蔺景行，蔺景行拍拍女孩的肩膀，“我的傻小四，我就算是有了自己的媳妇，还是会疼爱你的。”
  车子在行驶，顾岚在车后座照顾蔺景岚，女孩坐都坐不稳，东倒西歪的。顾岚扶起来也费劲。
  “今天带她回去睡吧。这个样子看上去是不能会老宅来了。”蔺景行狭长的眼闪着暗色。
  ——
  公寓处，周围都暗了。蔺景行背着蔺景岚，动作很轻，“背你回去睡觉，别折腾了。”这么一说，手脚乱晃的女孩才安稳下来，不再闹腾。
  顾岚忍不住扑哧，“看她这个样子，你是不是没少凶她。不然也不会醉了，也这么怕你。”
  蔺景行背着女孩到了客房，放在床上，手脚很轻地帮蔺景岚盖上了被子，按下了开关，让这个屋子陷入黑暗当中。
  在门关上的一刹，原本紧闭的双眸，重新打开，完全都看不见任何的醉意。她嘴角溢出苦涩的笑意。
  顾岚站在窗边，望着黑暗的天空，不发一言。蔺景行手臂环上了顾岚的腹部，吻了吻顾岚的脖颈，“怎么了？”
  “想回去了。”这一句话堵得男人说不出什么话来。她突然抽疼，蔺景行才发现女人的白皙的手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滑倒了，有一道红色的血痕，分外的鲜艳。
  蔺景行心疼的和什么似的，找医疗箱给顾岚消毒，手忙脚乱的。
  顾岚想起来在杂志上看过这么一句话——你的小伤，就是他的兵荒马乱。
  ——
  b市的某一处公寓，一个少女裹着白色浴袍，绯红的颊边凝着几滴不只是泪珠还是水珠，眼角红红的，眼角边上还有一个黑色的痣，也在灯光之下发红。她趴在地毯上，地毯上倾倒了一个红酒杯，周边还是一圈很重的红酒渍。
  她跪坐在地面上，两条笔直的细腿白嫩，“我……”
  男人神色阴戾，对这样的现象实在是屡见不鲜了，“你做什么，我让你学她，你除了会哭还会做什么，别忘了是谁，给你付了一大笔的医药费的。”
  他手指捏着少女的下巴，用了些力气，真的是想给女人一个教训，“她哭得时候，眼神里不是委屈，是倔强，你忍着别让眼泪掉下来。她从来都不会犯贱，上床勾引别人。”
  “你少使这些下作的手段。”男人桃花眼弥漫着杀气，似乎下一秒就能掐死跪坐在地上的女人。“你不是一个雏儿吗？谁教你的。”
  “我要的是干净的女人，你学得都学不像，空有一番好长相有什么用。”男人怒其不争，他脸色很差，“矫揉造作，你学不像，他怎么会入套呢。”
  厉冉瑟瑟发抖，气温很低，她穿着湿哒哒的浴袍，被男人推在地面上。她不敢起身，只能仰望着面前的男人。
  “我错了。你别放弃我。”女孩十分害怕被放弃，她泣不成声，“我会好好学的，我一定为成为她的。”
  “你知道就好。”男人手指才松开，“我向来不喜欢养一些无用的人，你知道的，我为什么救你，你最好给我认真一点，我要你成为她，去她讨回她所失去的一切。”
  男人神色才温柔下来，手指抚摸着女人的蔺家。女人感觉到像是一条指长的小蛇在她的脸颊上游走。
  她点头，“我会成为她的。”
  男人丢了一张银行卡，掏出一张湿巾，擦了擦自己的手指。往门外出去，“这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