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一顿，准备打字的手指落也不是，收也不是，腾空了片刻，心情复杂的落下：【晚安。】
  郁战坐在沙发上，他把手机抛到了床上，向后微仰起头靠了会儿，然后捏了捏眉心，起身翻找了下床头柜的抽屉。
  没找到烟，他又在茶几下翻了翻，终于找到一个瘪瘪的烟盒。
  拿出来看了眼，还有两根，于是，拉开玻璃门去了阳台。
  已经入冬，夜晚的温度直逼零下，他身上穿了一件薄薄的家居服，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外面的寒意。
  郁战手臂搭在栏杆上，微弓着身子，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，深吸了口烟。
  想到那小姑娘，他曲指弹了下烟灰，垂下眼，深思着。
  有些事，他应该及时确认、下决定。
  -
  接下来一周，韩茵都在忙工作，公寓那边的狗仔和记者逮不到人后都散了，后来她就悄悄搬了回去。
  韩茵太想念以前默默无闻的时候，没人关注，走大街上也不用提心吊胆的，最主要，工作不多，她可以随时躺平。
  但现在不行，这一周她忙得焦头烂额，拍了这个拍那个，感觉自己被劈成八半都不够。
  她好不容易把周六空出来一天，本想躺家里睡个天昏地暗，周五晚上忽然就收到了她母亲的电话。
  韩茵突然想起上周允诺的事情，她抓抓头发，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自己，叹了口气。
  接完电话，她睡觉的心思都没了，想到她那枚发卡，又戳戳郁战的微信，最后还是没有一个字没发。
  他说最近会很忙，反正自己不着急，过段时间再取回来也行，总不能给她扔掉。
  想到刚才电话里的嘱托，韩茵渐渐皱起了眉。
  打扮漂亮一些？
  多漂亮？让对方看一眼就神魂颠倒的那种？
  其实，她不排斥谈恋爱，甚至还会有点小期待，但是，以相亲这种方式就有点……
  好像自己是卖不出去的残次品。
  戚韶蕾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发给她，又打电话嘱托：“你态度端正一些，加上好友你们好好聊聊。”
  韩茵兴致不高，随口敷衍：“知道了。”
  戚韶蕾：“小徐可是一表人才，你要抓好喽。”
  她失笑，“你见过人家吗就一表人才？”
  “小时候见过。”戚韶蕾：“小时候那么俊，长大也丑不了。”
  韩茵又问：“什么工作呀？年龄多大？”
  “好像28，听徐奶奶说，工作应该还不错。”
  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，可真是亲妈，什么都不知道，竟然就敢让她去相亲。她对着话筒‘呵呵’了两声。
  戚韶蕾听她阴阳怪气的笑声，说：“也就比你大了4岁，男的大点没什么，知道疼人。”
  韩茵张口就来，“哦，那我回头找一个和我爸年龄差不多的。”
  戚韶蕾一噎，顿了两秒后把她训了一通，下最后通牒：“要是让我知道你态度不端正，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  韩茵：......
  怎么收拾都行，只要不断她的粮。
  但相亲这种事情，有生以来头一次，她不熟悉流程。
  韩茵趴在床上，语音请教柳絮，柳絮有些懵，“你现在正火，事业正在上升阶段，就这样相亲把自己销售出去？”
  她叹口气，身不由己道：“我是想着走个过场，先保住我的卡再说。”
  她顿了顿，问：“相亲一般都聊什么？”
  柳絮：“不知道，我还小，没相过，也不需要靠相亲解决终身大事。”
  韩茵觉得自己被好友内涵了，她轻哼，“拉倒，我去找有经验的人咨询。”
  挂了电话，她想了一圈，最后想起了郁战。
  他年龄应该比她大，对相亲这种事情，应该身经百战。
  郁战刚忙完手上的工作，正要离开，办公室门板忽然被人敲了敲，他扭头，看到后勤部主任正站在那里。
  他笑笑，拎起外套，“杨姐，这么晚还没下班？”
  杨爱芬走进来，“马上。”
  她说：“有件事，需要你帮忙。”
  郁战挑眉，“您说。”
  “上次局里提出，要和华夏儿童慈会联合举办的‘关爱儿童，反拐防拐’的公益活动，你还记得吧？”
  他沉吟，点了点头，“嗯，怎么？”
  杨爱芬开门见山：“上头有意想聘请演员韩茵担任这次的爱心形象大使，让我来和你说说。”
  郁战略显意外，扯了扯嘴角，笑了，“这种事情，直接联系她经纪人会更好。”
  这种公益性的活动，艺人一般挤破脑袋都想争取，但是，也不是谁都能担任的。
  杨爱芬：“娱乐圈那套规矩我们不懂，这不想着你和她的关系，先让你传个话，接下来大工作沟通也方便。”
  他套上外套，好奇：“荧幕形象比她适合的有很多演员，再说，反拐爱心大使我觉得找自身有孩子的名人更好，局里为什么中意她？”
  客观评价，他觉得小姑娘并不是最好的选择。
  “这些问题局里都考虑过，最近她人气旺，而且这次的儿童拐卖案件她参与其中，情感上面更充沛，再结合她之前做过的一系列的公益，公众形象良好，而且，那些公益多半都是关于儿童的。”
  这回答出乎意料，郁战有一瞬的诧异。
  杨爱芬察觉，笑了，“不是吧？她参与过很多帮助山区贫困儿童的公益活动，你不知道？”
  郁战摇头，“还没深入了解。”
  “你们不是在谈恋爱？怎么连这些没了解？”杨爱芬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，语重心长道：“有时间多陪陪人家小姑娘，看你最近忙得就差住办公室了，也不见人小姑娘来闹，能支持你的工作，多难得。”
  郁战：......
  他想到那天办公室的人一口一个‘嫂子’，无声失笑，解释的话到了嘴边，说出来后不觉又变了，“杨姐说的是。”
  他说：“回头我和她提一下，有结果再告诉您。”
  “行，那我等你话。”杨爱芬又叮嘱：“上头也等着呢，你抓紧。”
  郁战点头，笑着应下。
  回去的路上，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两声提示，他没拿起来，垂眸扫了一眼，瞥见屏幕上的提示，倒是意外的扬了扬眉。
  小姑娘的微信来的很及时。
  马上绿灯，他没回复，但后半程车速明显快了一些，车子很快驶进一片旧城区，最后拐进了一个老教职工小区。
  小区房龄看着有些老，没有地下停车场，但胜在安静，环境也干净整洁，郁战找到一个停车位，把车停好，这才拿着手机下车。
  他边朝单元楼走，手上却划开了那条微信，低头看到了小姑娘刚才发的内容。
  【我不是宝宝：郁队长，请教你一个问题呗？】
  可能是因为没收到他回复，她也没追着问。
  上了楼梯，郁战习惯性的回了一个问号。
  韩茵一直捧着手机在等回复，好不容等来了，却是一个标点符号，她瞅着这个问号，觉得他好敷衍啊。
  一时之间，她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问了。
  正纠结，对方忽然又问：【什么问题？】
  韩茵看他又理了，放心下来，期待的问：【你相亲一般都聊什么？作为男方，你比较关注女方哪些方面？】
  郁战刚开门进屋，看到这句话时愣了愣，他还没开灯，房间漆黑，外面稀疏的灯光，以及手机薄弱的光线照在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  缓了缓，他伸手打开玄关壁灯，这才照亮这一寸天地。
  他换了鞋，把外套随手扔到了沙发，又不紧不慢的换了一身居家服，等忙完，已经是十分钟后。
  小姑娘可能是等着急了，连着发了两个问号过来。
  郁战又抖出一根烟，咬在嘴里没点燃，回道：【无可奉告。】
  没相过，帮她解不了惑，答不了疑。
  韩茵看到这四个字，潜意识是觉得他不想告诉自己，【就讲讲嘛，相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，给我传授传授经验。】
  【yz：你要相亲？】
  【我不是宝宝：嗯，隔壁家的隔壁。】
  郁战低头把烟点燃，吸了一口，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卷，问：【青梅竹马？还需要相？】
  【我不是宝宝：不是，没见过，据说比我大四岁呢。】
  【我不是宝宝：四岁呢！没准是秃顶大叔也说不定。】
  郁战：......
  他皱了皱眉，想到自己的年龄，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自己一头浓密的短发，不明情绪的轻‘嗬’一声。
  隔了好大一会儿韩茵都没收到回复，正怀疑自己哪句话说错的时候，看他又问：【不喜欢年纪大的？】
  【我不是宝宝：我是不喜欢秃顶的。】
  【yz：如果不秃顶就喜欢？】
  【我不是宝宝：也不一定，但是，四岁有点多了吧。】
  郁战眉心直接拢到了一起，看了眼上下对话，【所以，还是不喜欢年纪大的。】
  【我不是宝宝：是有点。】
  【yz：既然这样，为什么还要去相亲？】
  【我不是宝宝：推不开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