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振麟不说话，安静地听着周业国讲述当年的事情。
  周业国扭头看了周振麟一眼，道：“这么多年来，我们一直把你当成了我们的亲生儿子看待，从来没有亏欠过你。
  “你难道不记得了吗？你五岁那年，你爷爷带着你出去玩，因为跟人闹了矛盾，争吵之中伤到了你，你妈连夜抄着棍子去找人家理论。”
  周振麟不语，心已经开始抽搐，鼻子也酸酸的。
  他怎么可能不记得？
  那一晚，他印象中温柔慈祥的母亲第一次咆哮的像一只野兽，第一次抄着棍子像是一个泼妇一样冲进别人家里理论。
  这些他都记得，他都记得啊……
  可是这也改变不了事实，改变不了他不是周业国夫妇的亲生儿子的事实啊……
  周振麟深吸了口气，道：“哪个孤儿院？”
  “什么？”周业国迷惑地看着周振麟。
  周振麟问道：“你们在哪个孤儿院领养我的？”
  周业国道：“我跟你说了这么多，你还是要走？”
  周振麟道：“你们毁了我。”
  “我们是为了你好！”周业国把手里的烟摔在地上，大声地喊道。
  周振麟笑了，阴鸷地笑，道：“为我好？为我好你们让别人跟我换了成绩？为我好你们让我上了一个专科？为我好你们毁了我本该美好的前程？！”
  周业国道：“你不明白，你根本不明白……”
  “别废话！说吧，多少钱。”周振麟冷酷地说道。
  周业国茫然地看着周振麟，道：“什么多少钱？”
  周振麟道：“你们把我养大，这份恩情我欠你们的，直接说吧，多少钱能还。”
  周业国苦笑一声，道：“我们把你养大是为了让你给我们钱吗？”
  周振麟道：“我不管你们为了什么把我养大，也不管你们为了什么毁我前程，总之，告诉我多少钱能买断我们的父子关系。”
  周业国摇了摇头，道：“你要不想认我们，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，钱我们不会要你的。”
  周振麟笑了，道：“你们想让我永远亏欠你们，是吧？放心，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，张芬芳的住院费我全包了，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！”
  周业国看着气愤填膺的周振麟，颓废地坐在地上，一瞬间仿佛衰老了好几岁。
  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周振麟心里仿佛被揪了一下一样。
  他咬了咬牙，把头转过去，悄悄地抹掉眼泪，道：“你们到底在哪个孤儿院领养我的？”
  周业国道：“苏菲孤儿院。”
  周振麟道：“好。”
  他朝着医院外走去。
  “麟麟！”周业国喊了他一声。
  周振麟顿足，道：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  周业国道：“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，我们不是要毁你前程，当年我们从别人手里接过你的时候，他们对我说，如果你有朝一日考上了京都大学，一定不能让你入学，因为双龙不能见面。”
  周振麟皱眉，道：“什么双龙不能见面？”
  周业国道：“我也不知道，他们当初是这么说的。”
  周振麟转身，嘲讽的一笑，道：“什么时候了，还信这种封建迷信？”
  周业国道：“可是你的确考上了京都大学，如果他们说的是假的，他们怎么会猜到你能考上京都大学？”
  周振麟却依然不肯相信，道：“那只能说明这个故事是你编的。”
  周业国道：“麟麟，我从没编故事骗你。”
  周振麟摇了摇头，道：“事到如今，你还是想骗我是吗？
  “当初我被人换了成绩，顶替上大学的时候，你们骗我说我就是考试失利了。
  “后来我说你们毁了我，你们还骗我说我一直是你们亲生的。
  “现在，你又编故事骗我，说什么双龙不能见面，说什么不让我进入京都大学是为了我好。
  “哈哈哈，周业国，你真卑鄙！”
  周业国无奈地看着周振麟，道：“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信了是吗？”
  “如果我顺利进入京都大学，我怎么可能跟金秀妍结婚？我又怎么可能被戴绿帽子，怎么可能被人欺负了三年，压迫了三年？！”周振麟近乎咆哮地嘶吼。
  周业国沉默了。
  周振麟深吸了口气，平复了一下心情，将一张信用卡扔给周业国，道：“随便刷，张芬芳的医药费我包了，密码是我的生日。”
  说完，周振麟转身离开了医院。
  他坐着车驶向苏菲孤儿院。
  就在这时，金秀妍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  本就心烦意乱的周振麟看到来电的是金秀妍，接起来就是一顿臭骂：“你大白天的干嘛？还没到晚上呢！怎么了，着急了？贱人？”
  金秀妍本来还想跟他发发牢骚，诉说委屈，没想到周振麟一接起来就对她一顿臭骂，直接把金秀妍骂懵了。
  “老公，你怎么了……”金秀妍委屈地说道。
  周振麟道：“少叫的那么亲密，我本不该是你的老公，我也本不该跟你上同一所专科大学！”
  金秀妍道：“我……我哪里做错了吗？”
  周振麟冷笑，道：“金秀妍，你做错的事情还少吗？”
  金秀妍支吾着说不出话来。
  前面是红灯，周振麟停车等待，深吸了口气，平复了一下情绪，道：“你打电话干嘛？”
  金秀妍嗫嚅道：“那五百万的事……”
  周振麟道：“跟我有什么关系？那是你欠的钱，关我什么事啊？”
  金秀妍显然吃了一惊，道：“可……可昨晚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  周振麟冷笑，道：“答应你？我啥时候答应你了？”
  金秀妍急了，道：“就昨晚在酒店的床上啊！你明明答应我了，你明明答应我了的！”
  周振麟笑了，道：“抱歉，我不记得了。”
  金秀妍愣住了，道：“周振麟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？你以前……”
  “你都说了是以前了。”周振麟一脸桀骜的笑，根本没把金秀妍的话当回事，“再说了，就算我答应你了，我也没说我一定能做到啊。”
  金秀妍哭了，骂道：“周振麟你这个混蛋！你没打算给我钱，为什么要骗我，为什么要跟我发生关系！”
  周振麟冷笑，道：“是你自己凑上来的，我可没逼你，我逼你了吗？”